為什麼昨天背的今天就忘？遺忘曲線與間隔效應
· 艾睿
英文單字昨天背得好好的，今天考試就想不起來。數學公式上禮拜才推導過，這禮拜看到題目又覺得陌生。你可能以為自己記性差，或者覺得當初根本沒背熟。其實不是。你的大腦只是在做它本來就會做的事：把沒有再出現過的東西慢慢丟掉。這不是故障，是大腦在省空間。
遺忘曲線在說什麼
一百多年前，德國心理學家艾賓豪斯拿自己做實驗。他背一串沒有意義的音節，隔一段時間再測自己還記得多少，藉此畫出記憶隨時間變化的形狀。這條線就是後來很有名的遺忘曲線。之所以用沒有意義的音節，是為了排除聯想和舊知識的幫忙，看到最純粹的記憶變化。
曲線的形狀很關鍵：剛學完的時候掉得最快，之後越掉越慢。學完的頭幾個小時，是記憶最脆弱的時候。撐過那段時間還留著的部分，反而能留比較久。所以「昨天還記得，今天就忘了」不是什麼怪事，它就是曲線最陡的那一段。
艾賓豪斯還發現一件很有意思的事：就算你覺得全忘了，重學的速度還是比第一次快。他把這叫做節省法——重學省下來的時間，就是還留在腦裡的痕跡。換句話說，忘掉不代表歸零，痕跡還在，只是需要一個線索把它叫回來。
好消息是，複習會把曲線重新抬起來。而且每次複習之後，曲線掉的速度會變慢一點。複習一次，忘得慢一點；再複習一次，又慢一點。重點不是一次背很久，而是要在快忘記之前回來。把複習的間隔拉開，效果比同一天塞好幾遍更好，這就叫間隔效應。
有意義的材料當然比無意義音節忘得慢，因為它能跟你已經知道的東西連起來。但形狀是一樣的，沒有複習，時間一久還是會掉。差別只在掉的速度，不在會不會掉。
間隔要拉多開才剛好
間隔不是越長越好，也不是越短越好。太短，就像同一天把同一個單字背五遍，大腦根本還沒開始忘，複習就只是在重複剛剛做過的事。太長，忘到一點痕跡都不剩，重學等於從頭來，前面花的時間就浪費了。
剛好的位置，是在快忘記、但還沒全忘的時候回來。那個時候回想會有一點吃力，需要想一下才想得起來，而這個吃力的回想，本身就是在加深記憶。所以間隔通常會越拉越長：第一次隔一天，第二次隔幾天，第三次隔一兩週。每次回想成功，代表痕跡變穩了，下一次就可以等久一點。這個越拉越長的節奏，就是間隔重複排程在算的東西。
為什麼考前抱佛腳沒用
抱佛腳剛好跟遺忘曲線對著幹。考前一天把全部東西塞進去，當下感覺很熟，因為曲線還在最高點。可是考試往往不是當下考，隔天、隔週再碰，那些沒有被複習抬起來的記憶早就掉下去了。
更糟的是，抱佛腳的時候你幾乎沒有機會發現自己哪裡沒真的懂。看著講義覺得眼熟，就以為自己會了。等到考試要自己寫出來，才發現眼熟跟會寫是兩回事。時間花得不少，留下的卻不多。
明天就可以用的一招
今天學的東西，不要等到考前才碰。睡前花十分鐘，把今天學的憑印象快速想一遍，想不起來的地方翻一下就好。這個動作的重點是回想，不是重讀。回想不出來的地方，就是你明天要先補的缺口。
隔幾天，再回來想一次。你會發現第二次想起來的速度比第一次快很多，那就是曲線被抬起來的感覺。第三次可以隔更久。間隔一次比一次長，但每次都要在快忘記之前回來。英文單字、數學公式、歷史年代，都可以用同一個節奏處理。
這跟 Arete 每日練習有什麼關係
每日練習的間隔複習，就是照這個道理排的。它用間隔重複排程，在你快要忘記的時間點，把那個觀念自動排回來驗收。答對了，代表痕跡夠穩，下次間隔拉長；還沒穩，就縮短間隔再練一次。你不用自己算什麼時候該複習，迴圈會根據你的作答幫你算，讓每一次複習都剛好落在快忘記之前。